出品人匪我思存和她的言情梦工厂

发布时间:2019-06-09编辑:admin浏览:

  本港台开奖现场直播室播,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掌握作品改编的话语权了,可以对自己在欢乐和眼泪中写出来的东西完全负责了。

  “悲情天后”似乎写得倦了。2017年《爱如繁星》问世之前,匪我思存已经有三年没推出过新作了。

  在这本新书中,匪我思存开始尝试写“甜文”。她也试图赋予笔下的职场女性繁星一种世俗生活的智慧——不傻不作,男主眼中的女主“聪颖,明澈,坚强,就像松柏一样,虽然枝叶柔软,却能经得起风霜”。

  出道14年,出版23部作品,18部长篇小说,因为擅长书写虐恋情深和悲剧结局,匪我思存在网文届“四小言情天后”中被誉为“悲情天后”。2009年,她的《千山暮雪》甫一问世,便成为“霸道总裁文”的代表性作品。“我才只二十岁,而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这是《千山暮雪》里女大学生童雪的内心独白。

  为什么爱写虐恋?匪我思存曾说,大家生逢太平盛世,在小说里看到一些困惑,对平顺的人生可能更有帮助。人生太波澜不惊了,那就在小说里撒点狗血吧。

  但当迈入中年,琐事接踵而至,波澜不惊下亦隐匿着风云变幻。柴米油盐酱醋茶,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在不断升级打怪的过程里,匪我思存看到了生活展现出令人焦灼的一面,她甚至一度萌生了写话题性现实题材的想法。

  “生活的本质,就是用很多的苦头换来那么一点点甜”,如今,她这样向界面新闻阐述自己的生活感悟。她觉得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使自己越来越柔软。她回看自己十几岁时的作品,开始觉得有些“锋芒毕露”。“那时我跟世界势不两立,到了现在,我跟世界和解了。”

  显而易见的,这位言情女作家在创作题材和对生活的理解上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她的职业身份也更多元了。现在,她不仅是作家,粉丝的“匪大”“后妈”,也是湖北省作协的副主席和双羯影业的创始人——2015年她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涉足影视开发。

  4月,双羯影业出品的第一部网剧《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播出了,豆瓣评分8.0,艺恩“播映指数排行榜”5月的冠军,看上去,这家成立四年的影视公司有了一个漂亮的开场。

  《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像一个粉红爱情童话。帅气理工男爱上甜美少女,没有虐心剧情,只有浪漫桥段和清奇笑点,当他们第一次接吻时,五颜六色的气球从屋顶纷纷落下来。在匪我思存看来,原著作者赵乾乾很擅长“把小甜梗写得清新脱俗”,她本以为《小时光》会更吸引年轻女性,结果发现,观众中占比最高的是25-34岁女性,其次是35-49岁女性。这是承受工作和生活双重重压的年龄阶段,匪我思存也在其中。

  “生活有那么多的苦,被生活一次又一次按地摩擦的时候,还能有一部剧让我们看得笑出猪叫声,是不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在新的职业轨道上,写过很多残酷爱情的匪我思存就这样担当了一部青春甜宠剧的出品人。

  坐在北京办公室的沙发上,匪我思存穿了件天蓝色连衣裙,她长发过肩,眼睛细长,言谈爽利,带点儿湖北口音,讲到和写作有关的话题时眉飞色舞,一言不发时神态宛如当代花木兰。

  和她早年间塑造的“小白兔”女主不同,人生舞台上,匪我思存从来不是那种无力掌控命运走向的柔弱女性。她曾在一篇怀念金庸的文章中写道,自己的通俗文学启蒙是金庸与琼瑶,十来岁的时候,她就给自己取了第一个笔名,叫“霍青桐”,那时她刚刚读完《书剑恩仇录》,希望自己像霍青桐一样智勇双全。

  成名之后,她成了网文圈的维权斗士。在一次次和抄袭者、片方以网络为平台发起的唇枪舌战中,匪我思存展现出善战的一面,也因此背负了舆论的压力。作为中国最早一波经历影视改编的网文作家,从2009年开始,匪我思存陆续有9部作品授出了影视版权。《人生若如初相见》剧组曾购买了她《迷雾围城》这本书的版权,直到版权即将到期才开拍,匪我思存遂向剧组提出续约要求,却遭到了制片人的拒绝。这一次,她没有停留在微博骂战,还将剧方告上了法庭。

  2015年前后,当IP热初兴,以南派三叔、天下霸唱、唐家三少为代表的网文作家纷纷自立门户,开始了公司化运作。在这波男频网文作者引领的资本化大潮中,匪我思存作为为数不多的女作家也转身向潮头走去。

  沈浛颖,网络文学黄金十年的见证者,从业十多年来,发掘了匪我思存、明晓溪、乐小米、江南等明星作家。2004年匪我思存出道,2005年沈浛颖出版了她的第一本小说,之后她所有的小说都是在沈浛颖所在的记忆坊出版的。2015年,两个合作十几年的老朋友一起成立了影视公司,一个负责日常运营,一个负责内容把控。两人之中,沈浛颖是双子座,匪我思存是摩羯座,上升双子,双羯影业由此得名。

  “那时我们都跃跃欲试,想尝试点新鲜的东西”,匪我思存对界面文娱回忆道。在此之前,她从未实际介入自己任何一部作品的影视化过程。她对界面娱乐说,她相信,合作伙伴都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因为影视剧创作牵涉环节众多,不可能不留遗憾,唯一能做的就是吸取教训。

  成立双羯影业因此对她意义非凡——她终于可以掌握作品改编的话语权了,可以对自己在欢乐和眼泪中写出来的东西完全负责了。

  站在2019年这个节点观察剧集市场会发现,在平台、用户和资本的共同作用之下,影视寒冬中也酝酿着变革。

  一方面,视频网站的自制剧模式推动了剧集公司的厂牌化,比如,推出了“振华三部曲”的青春剧厂牌小糖人,主打悬疑题材的五元文化等。另一方面,从2017年开始,随着分账网剧的崛起,剧集的商业模式正在由2B向2C模式靠拢。在大制作+流量明星不再确定奏效的背景下,面向用户收费的分账模式也给了双羯影业这样的中小影视公司崛起的机会。

  自立门户意味着不再有诸多限制,但同时也充满挑战。在沈浛颖看来,剧本的质量决定了双羯影业这种类型的公司能走多远。“因为剧本没有达到理想状态而不能如期推出,这是我们现在遇到的比较大的困境。”

  双羯影业出品制作的第一部作品是赵乾乾的《小时光》,这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公司成立后的几年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剧本研发上,同时埋下了很多种子,最先发芽的就是《小时光》。原著作者赵乾乾担任了这部剧的总编剧。在一众言情女作家中,赵乾乾颇有些段子手气质,在进行剧本创作时,她又放大了书里的喜剧元素,由此成就了这部轻喜风格言情剧。

  赵乾乾写剧本用了4、5个月,在这期间,匪我思存和沈浛颖几乎不过问,她写什么,就拍什么,但凡小说里面写出来的场景,剧组都会尽量还原。最终剧本写了24集,成片也是24集,“没有一场甩戏”。

  匪我思存觉得,《小时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双羯影业的艺术审美。男女主还没相爱前就穿情侣装暗暗撒狗粮,运用狗叫和猫叫的声效反应男女的心理状态……匪我思存告诉界面娱乐,这部剧里一些为粉丝称道的细节都是在向韩剧学习。“你在看韩剧的时候会觉得故事特别梦幻,现实中不太可能发生,但因为细节逼真,你会愿意相信它的真实性”。

  为女性造梦,这正是匪我思存想要做的事。双羯影业的愿景是做中国的“言情梦工厂”,用商业话术来表述,就是要做女性情感这个细分领域的头部影视公司。

  在女性情感领域,双羯影业进一步细化为三条产品线,《小时光》是“青春软萌”线的典型代表,“古灵精怪”系列面向的是更年轻的九五后和零零后,匪我思存自己的大部分作品则归结于面向熟领女性的“轻熟少女心”,比如她的《景年知几时》和《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就是今年的重点孵化对象。

  市面上同质化的小说太多了,作品既适合改编,同时情节丰富饱满,人设新奇有趣,这是沈浛颖眼中最理想的项目。在她看来,纵然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脉络和流行趋势,言情题材能表达的主题就那么多,但表达本身有层次之分,表达方式也需要创新。她将此称之为“产品升级换代”。

  曾经,不只匪我思存,虐恋构成了网文“四小言情天后”作品中的常见元素。从心理学上来说,虐恋能让人从极致的痛苦中获得无上的快感,书写虐恋于是成了网络文学的风向,包含这一元素的霸道总裁文又是其中最流行的类型。2009年匪我思存《千山暮雪》的走红并非孤立,在那之前有明晓溪的《泡沫之夏》,之后有顾漫的《杉杉来吃》。男主角是金光闪闪的强硬阶级,女主角是被动平凡的灰姑娘,匪我思存觉得,这是古往今来的传统设定,符合多数人的审美趣味。

  但如今,甜宠风开始席卷言情剧。从2018年的《双世宠妃》《结爱·千岁大人的初恋》到2019年的《奈何BOSS要娶我》《爱上北斗星男友》《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剧情不再虐心,男女主角间的高甜互动成为亮点。根据匪我思存作品改编的《东宫》则介乎两者之间,被观众称为“玻璃甜渣”。男主李承鄞化名顾小五,骗取女主小枫信任,在情定大婚之后带军灭了小枫全族,男女主角间,从相识相恋变成相恨相忘,观者的情绪游走在甜和虐两个极端之间。2019年初,《东宫》在优酷一经播出,迅速成为全网热度周冠军。

  匪我思存深知,创作者很难讨好所有的受众。“创作就像站在暗夜里唱歌,你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也不知道听到的人对你的歌声有什么感觉,直到听到的人主动走过来跟你说话,或是为你鼓掌”。在她看来,做影视剧也是一样,虽然每天都能看到播放数据、弹幕和滚动的留言,但创作者不能受到这些影响,只能做出一个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东西,引起一部分观众的共鸣。

  《小时光》快播完时,公司计划出去团建,一伙人都打算找个沙滩躺着,什么事都不做。只有匪我思存特别开心地说,“太好了,我要带着笔记本去写小说”。

  写小说是匪我思存的“顶级享受”,且乐趣在于过程,“写完了就不欢乐了,这个事就结束了”。

  上大学时,别人忙着谈恋爱,匪我思存忙着写言情小说,课堂上数学老师给大家演示微积分推理,她一个人偷偷坐在后排写小说。毕业后她原本按部就班地去公司上班,直到2004年底,有图书出版公司看过她写的《裂锦》,想要找她签约出书,她知道,自己可以靠写文为生了,便辞掉工作专注于写小说。

  成名之后,匪我思存几乎从不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她表达欲旺盛,一天发好几条微博,在个人微信公众号上不仅更新作品,还会写职场建议之类让人意想不到的内容。

  在双羯影业成立之后,作为出品人的匪我思存一改作家的高冷姿态,开始在各个群发红包,开播之前她担心剧播不了,开播之后每天忙着对比各种数据。南派三叔曾经表示,“我大体也不可能同时享受作为作家和商人的感觉,之间身份转换的纠结所换来的思维的一片空白总是让人无奈。”匪我思存倒是觉得,创作很微妙的一点在于并不需要集中时间创作,可以随时随地的完善细节,听音乐的时候可以想,上网的时候可以想,散步的时候可以想。

  但最近的进度还是太慢了,匪我思存向界面文娱感叹道,“我要回到小说创作领域去”。

  对她来说,任何创作的开端都是一场偶然。写《东宫》是在匪我思存跟读者互动交流的官网上,官网是记忆坊给签约作者的福利,有很多版主,有一次有人开玩笑说来写一个文吧,匪我思存就随手写下了《东宫》的开头。小说里几乎所有女性角色用的都是版主的名字,女主小枫是官网的管理员,瑟瑟是当时的版主,皇后玫娘的原型是版主小玫瑰,明月姑娘小说里面叫月娘。

  前面写得特别欢乐,都是熟悉的名字,越欢乐她心里就一咯噔,“创作者的预感”告诉她,前面这么欢乐,后面一定很惨。果不其然,后面大家纷纷下线。写到谁下线了,版主就跳出来说“我杀青了”。

  写《东宫》时匪我思存很多次写到流泪,不只大结局,在写中间一些段落的时候,因为投入了很多情感,匪我思存真实地觉得小枫是活着的,“她是整个故事的灵魂,李承鄞反倒并不是”。写这个故事时她始终用的是第一人称,忍不住会从一个成年女性的角度对小枫有一种天然的同性间的悲悯。“你想一个18岁少女,遇到这么多的事,这么艰难,她又是真心爱着这个人,她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

  即使是写了十几年的老作者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怀疑一下自我。“大概每隔几年,你肯定希望在技术上有所突破。当你觉得自己没有突破的时候,就会非常痛苦。”她将这个过程比做”螃蟹蜕壳”——壳给了它保护,也限制了它进一步长大,必须要脱掉整整一层壳才能够再成长,蜕壳的过程中会很痛苦,因为你要否定之前的成功经验。

  与自己缠斗的第一个回合发生在2008年。写了几年,匪我思存感到找不到突破口,丧失了写作的愉悦,《景年知几时》里,女主角总处在失去控制的边缘,其实也是她自己的写照。但到写《千山暮雪》的时候,她就彻底放下了。

  匪我思存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感觉自己“被架上去了”。和传统作家不同的是,网文作家一言一行都有很多人关注,名声也意味着负累。“但是咱不就是个普通人嘛,对吧?从一个普通人的心态,到一个能接受这种半公众的状态,我其实一直是在挣扎,就老是拧巴、较劲。”后来,她质问自己,“你干嘛要这么架着难受?你就真要觉得自己应该端着嘛?并不,你还是要以一个新人的心态去创作。”

  《千山暮雪》之前,匪我思存的作品注重情怀的抒发更甚于情节的设置,这本书力求扭转这一评价。而《东宫》跟她的另外一本古代言情文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形式。

  第一回合时,外界铺天盖地的声音对她还是会有影响,等到第二个回合第三个回头的时候,匪我思存已经游刃有余。

  她记得很清楚,写《东宫》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质疑写出《寂寞空庭春欲晚》的作者竟然开始写小白文,纷纷在豆瓣给她低分。“现在回头看,公认的,《东宫》是我的代表作之一,我觉得自己不要被短时间冲击性的信息所击倒。”从《来不及说我爱你》起就有人说她江郎才尽,之后每本书出来她都能看到这样的评价,匪我思存索性在微博上把作品的时间节点列了出来,“我说我会继续保持创作,可能一直到80岁,到时候你们还在说匪我思存江郎才尽,我会很开心的”。

  《爱如繁星》是匪我思存最近的一次蜕壳,写在她“和世界和解”之后。“我很爱里面的人物啊,之前的作品都是非要拧巴,但从创作的角度来讲其实是创作者在跟自己较劲,到了《爱如繁星》,每个人都不拧巴,每个人对待生活都可真诚了”。

  她还记得自己开始写《爱如繁星》的场景。那天是她生日,在冬日三亚的海滩上,“黄昏时分,漫天都是粉紫色的晚霞,有明亮的大星升起来。”人群散去,她独坐在沙滩椅上看夜色中的大海,敲下了《爱如繁星》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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